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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下15度的寒風呼嘯地穿過基輔的街道，俄烏戰爭即將在今（2026）年2月24日打滿4年，這是俄羅斯入侵以來的第四個冬天，基輔面臨2014年以來最嚴酷的低溫。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（Volodymyr Zelenskyy）週一（2月9日）表示，基輔氣溫降至零下20度，約有1400棟公寓大樓遭到轟炸斷暖斷電。基輔市長克利奇科（Vitali Klitschko）則告訴《紐約時報》，今年1月，基輔300萬人口中約有一半的房屋曾斷暖。
《環境資訊中心》專訪了近期訪台的烏克蘭籍記者安德魯霍維奇（Taras Andrukhovych），從他的視角剖析烏克蘭人如何在戰火中展現生存韌性。
安德魯霍維奇分享烏克蘭人如何在戰火中，發展生存技能。攝影：賴晁翔 戰爭下如何度過冬天？
「可能會出現供電兩小時，斷電六小時的情況。」隨著俄軍戰略轉向集中攻擊基礎設施，烏克蘭的電力供應變得極不穩定。安德魯霍維奇說，為了對抗零下15度的低溫，與不可預期的斷電，烏克蘭人發展出了一套生存技能。
「沒有暖氣是不可能生存的，人們只能盡可能將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自己和孩子身上，試著像這樣活下去。而像基輔或哈爾科夫這類有地鐵的大城市，地下會比公寓裡溫暖得多。」安德魯霍維奇說，許多人帶著小孩、寵物在地鐵過夜，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根據《聯合國新聞》報導，政府與民間設立了數千個「不屈據點」（Points of Invincibility）——像是有獨立發電機的餐廳、學校或公共帳篷，會提供熱食、熱水與電力。「沒有錢買發電或儲能設備的人會去這些公共帳篷，大家也在那裡共享資源。」
1月21日，俄羅斯對烏克蘭能源設施進行空襲後，基輔民眾在緊急搭建的帳篷內取暖及充電。照片來源：AP Photo/Efrem Lukatsky（本圖非CC授權／限本文使用） 安德魯霍維奇指出，民眾利用機會將所有設備充飽，或至少讓手機可以使用，「透過手機App，我們才能知道砲彈從哪個方向飛來、還要多久抵達，以及何時該躲進掩體。」
他也補充，「轟炸時，要記得『兩牆原則』——站在走廊較為安全，不要待在有窗戶的房間。」
被毀壞的基礎設施，只能依靠堅守崗位的維修人員。安德魯霍維奇提到，他們冒著二次轟炸的風險搶修，被民眾視為新的國家英雄。他也強調：「搶修完，俄軍還是會每天轟炸。」
1月中，俄羅斯對烏克蘭基進行空襲，導致變壓器燒毀，電工們緊急搶修。照片來源：AP Photo/Dan Bashakov（本圖非CC授權／限本文使用） 分散式電力重要性大增
根據烏克蘭能源部，在2022年2月24日俄軍入侵當天，烏克蘭同時切斷了與俄羅斯、白俄羅斯電網的連結，進行預定的「孤島模式測試」（Island Mode Test）。原定三天的測試，也因戰爭爆發，變成了永久性的決裂。同年3月，烏克蘭與歐洲大陸電網（ENTSO-E）成功併網，成為戰時支撐烏克蘭能源的關鍵管道。
在烏克蘭，分散式電力供應十分重要。除了與鄰近國家電網併網的額外電力支援外，有些設施、大樓與住家也會有發電機或儲能設備。「大概在戰爭第一年或第二年時，有些烏克蘭人就開始購買家用的自主發電機。」
核能的兩難
戰前烏克蘭核能占比約50%，但第聶伯河以東如茲米耶夫（Zmiiv）、哈爾科夫-5（Kharkiv-5）等火力發電廠已被戰爭摧毀，讓整體核能占比持續升高。
戰前有四座運行核電廠的烏克蘭，如今必須面對戰時的核安問題。2022年，全歐最大的扎波羅熱核電廠（Zaporizhzhya NPP）遭俄軍佔領。2023年，扎波羅熱核電廠供水的卡科夫卡水壩被炸毀，冷卻池水位下降。剩餘的南烏克蘭核電廠（South-Ukraine NPP）、里夫內核電廠（Rivne NPP）和赫梅利尼茨基核電廠（Khmelnytskyi NPP）則繼續供電。國際原子能總署（IAEA）報告指出，由於周邊變電站頻遭轟炸，即使反應爐完好，也必須時常降低發電功率，維持電網穩定以策安全。
安德魯霍維奇分享他的觀察，戰爭初期，民眾對核災極度恐慌；但隨著戰事拉長，為了維持基本的生存電力，大眾被迫接受戰時核安不穩定的現狀。他感嘆地說，「現況已經夠糟，大家現在也不在乎了。」
扎波羅熱核電廠是歐洲最大的核電廠，位於烏克蘭東南部，自2022年3月開始遭俄軍占領。照片來源：Fredrik Dahl／IAEA（CC BY 2.0） 資訊戰場：Telegram 成為消息來源
除了能源供應與核能安全，另一場戰爭也在手機螢幕上開打。有關於烏俄戰爭的不實訊息，在全球廣泛傳播，甚至擴散至中文使用者。
安德魯霍維奇分享烏克蘭人使用Telegram的情況。攝影：賴晁翔 由俄羅斯人創辦的通訊軟體Telegram，成為烏克蘭抵抗入侵最高效的資訊工具。「雖然有人擔心它的背景，但在戰爭期間，它是可以跟上飛彈速度的資訊管道。」安德魯霍維奇說。
根據一份牛津大學的報告，對於政府審查持懷疑態度、認為傳統電視、廣播媒體不夠客觀的用戶，更傾向使用 Telegram。安德魯霍維奇也指出，Telegram有許多不同頻道、消息來源可以追蹤，人們可以在上面追蹤信任的意見領袖，如總統、軍人、各種官方頻道，以及前線獨立記者等等。
在烏克蘭，戰爭並未讓一切停擺，一般民眾依然照常過日子。「要在戰爭中活下去，（社會）持續運轉是非常重要的。」安德魯霍維奇感嘆地說，「烏克蘭已經適應了這些事，在這種環境下盡可能正常生活，不然還能怎麼辦呢？」
寒冬中短暫停火 新一輪攻擊又到
1月29日，美國總統川普（Donald Trump）稱俄羅斯總統普丁（Vladimir Putin） 已同意在嚴寒天氣期間，暫停攻擊基輔及其他城市一星期。可惜不久便破局，俄羅斯接著發動今（2026）年最大規模的空襲，擊中能源設施，導致上千戶暖氣中斷。
根據《公視新聞》報導，澤倫斯基指出，在寒冬期間，川普要求停止襲擊能源設施。但「我們看到俄國以創紀錄的彈道飛彈回應這項請求，時間才僅僅4天。」
俄烏戰爭到2月24日即將滿四年，澤倫斯基7日表示，美國政府希望戰爭能在今（2026）年6月前結束。澤倫斯基也指出，美國正在推動一項新倡議，烏俄雙方暫停攻擊彼此的能源基礎設施，作為降級衝突的第一步。
參考資料
- 紐約時報（2026年2月10日），Russia Knocked Out the Heat. So She Slept in a Tent on Her Bed
- 聯合國新聞（2026年1月30日），Keeping people warm as winter and war tighten grip on Ukraine
- 烏克蘭能源部，Ukraine's Power Network Integration with EU ENTSO-E
- 國際原子能總署（2025年12月19日），Update 333 – IAEA Director General Statement on Situation in Ukraine
- Chernenko, Elizaveta and Dutton, William H., The Role of Telegram in Wartime Ukraine: Trust, Utility, and Controversy. doi.org/10.2139/ssrn.5669030
- 公視新聞網（2026年2月4日），俄發動今年對烏最大空襲 極寒停火協議破局
